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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2026 年,搞區塊鏈還是有意義的嗎?

國王下山來點名:區塊鏈的十年展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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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這年頭大家更想聽 AI,以及自己的飯碗是否不保。但沒辦法,我過去確實是搞區塊鏈的,也就只能先聊聊這個。我試著不讓它變成一篇落落長的歷史回顧,不過為了說清楚現在的處境,多少還是得提一些脈絡,所以就盡量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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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無形(The Intangible Elephant)

1. 十年前的保固貼紙

電腦裡面,顯示卡上的原價屋保固貼紙寫著 2016 年 3 月 20 號,從基層(礦工)做起,我開始接觸以太坊的日子,距今正好十年。

十年。足夠讓一個產業從無到有,從狂熱到冷靜,再從冷靜走到某種說不清的狀態。在這段又長、又奇妙的旅程裡,人們對這門技術,或者說,對於「區塊鏈作為一個存在於世界上的現象」的看法,已經翻轉了好幾輪。我覺得可以趁這個時間點重新檢視一下:區塊鏈本身,以及「身為一個區塊鏈從業者」這件事,是否仍然有意義。

現況⋯該怎麼說呢?拿我自己的大學科系來說好了。我們班一屆大概 50 個人,就我所知,目前在從事 AI 相關工作的就超過 10 個,我說的不是串 API 那種喔,是真的有在弄模型的;而做區塊鏈的呢?3 個。

我想數字已經很好地說明了區塊鏈現在的處境:它既不是資訊產業就業的首選,也不再是熱錢追逐的焦點。現在的熱潮,顯然在別的地方。

2. 中間的空洞化

但你要說區塊鏈整個泡沫化了嗎?那倒也沒有。它畢竟仍是一個金錢流動頻繁的場域,頻繁到你可以看到全世界最有權力的人,也就是美國總統,帶頭發迷因幣(Memecoin)這樣的奇景出現。而另一方面,這裡也仍然保留了一部分區塊鏈早期思想家的氣質,仍有人在認真地思考去中心化治理、公共財、數位民主這些嚴肅的問題。

然而,不幸的是,在最底層的金錢與銅臭味,與最頂層的思想領袖之間,原本有一層豐厚的中間地帶。那是由創業者(builder)和所謂 Power User 組成的區塊鏈應用探索,而這一層幾乎已經全軍覆沒了。我們經歷了 ICO、Liquidity Mining、NFT、GameFi、SocialFi、Memecoin 之後,能被開發的、能被炒作的、想得到的題目,大概都已經被玩過一遍。現在已經不太會有人說,加密貨幣是個亟待探索的西部荒野了。

早期那股躍躍欲試的氛圍和創新精神,似乎已經遠離。DeFi 與(已證明可行的)商業應用的版圖越來越穩定,而倖存的龍頭們為了追求更大的增長,紛紛向傳統金融與既有體制靠攏合作。

這裡原本是個由理想主義者、探險家和淘金客自成一格的小世界,如今逐漸被一些更大、更無聊、更頑固的老面孔所取代。已經非常久沒有少年英雄的故事出現了,也不再有興奮的去中心化傳教士們,向人們引薦一個又一個實驗性質的新產品。剩下屈指可數的幾個大品牌,反覆宣傳他們的資產管理規模或交易量又突破了什麼里程碑,或者新談了怎樣的銀行業合作夥伴,拉攏了怎樣的老勢力成為靠山,並把這形容為金融革命。對,擁抱政府、擁抱監管、擁抱財團的那種革命。

不過這可能就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吧。俗話說得好,江湖好漢上梁山,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被朝廷招安,成為一個更體面的存在。

3. 分叉與合併

這邊我覺得可以借用唐鳳的 Fork and Merge 邏輯來理解這件事。唐鳳在形容 g0v 的時候,會說它是對 gov(government,也就是政府)的一次分叉(Fork)。具體來說,就是一群人針對政府既有服務中不理想之處,去推出一個平行的、更好的版本。運行一段時間且頗受好評後,再被政府採納回去,也就是合併(Merge)。區塊鏈走到今天,頗有這麼一種 Fork and Merge 的味道。

但這樣真的好嗎?

如果我們接受了 Fork and Merge 的看法,是不是就等於把區塊鏈只當作一種手段,而不是最早在比特幣誕生的時候,人們所想像的那個東西?一個基於演算法、基於數學、基於密碼學和經濟學所創造出來的,獨立於舊世界的平行時空。所謂「密碼龐克」的烏托邦。

我還沒有很好的答案。不過我想,某方面來說,區塊鏈確實已經在一些領域帶來了肉眼可見的改變。只是這種改變,通常會發生在那些不在乎自己用的技術是不是區塊鏈,而單純想替問題找個解方的人身上。仔細想想,應該這才是對的。如果區塊鏈真的對大多數人有用,那它勢必不會是一個看起來很特立獨行的怪東西才對。

那麼,如果我們接受了搞區塊鏈的使命不再是打造架空的世界,而是成為某個現實問題的解決方案之一,是不是就沒有什麼非區塊鏈不可的理由了呢?

我想是的。但也不完全是。

4. 可信中立

如果非要說區塊鏈有什麼獨特且不可取代的特點,以現在的眼光來看,我會說仍然回到「Credible Neutral(可信中立)」這個特質,是最重要的。

想想現在最被看好的穩定幣支付應用,會跑在以太坊上,不就是因為這個嗎?我們可以不帶預設立場地說,任何人去檢視,都會得到一樣的結論:整個以太坊區塊鏈確實是很中性的。它既不是被美國控制的,也不是被中國控制的,也不是被歐盟控制的。它確確實實有數萬個分散式的節點,分佈在三大洋、五大洲的許多司法管轄區裡面,沒有任何一個單一國家、實體或意志有辦法徹底地掌控它。

這一方面提供了像 Circle 與 Tether 這樣的穩定幣公司選擇區塊鏈發行的最好理由:即便在申購贖回端仍然需要進行身份驗證或洗錢防制的檢查,但對於所有已經發行的鏈上代幣,這些發行商可以很自豪、很堅定地跟用戶說,這確實是一種免許可(permissionless)的、能夠自由獲取、保存並轉移的鏈上資產。

另一方面,可信中立的性質也讓區塊鏈有機會成為既有金融系統遷移的目的地。縱觀人類的技術史,我們喊開放標準、開放介面這種口號也喊非常久了,但技術的整合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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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發明的技術會無條件地愛著我們

5. 已經到公海了

固然有成功整合的例子,但生態割裂、各搞各的也非常常見。譬如信用卡支付,確實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區都可以使用 Visa 和 MasterCard。但規模排名稍微低一點的,像 JCB、銀聯卡或美國運通,就並不天然地覆蓋絕大多數的通路,而更像是一種區域限定的支付方式。

這些分裂的既成事實,廠商不是不知道打通標準的好處。但這往往會碰到商業上的一個天然限制:當兩強競爭的時候,誰先妥協並接納了對方的技術,誰就率先支付了遷移的成本,並處於商業上的劣勢,以至於最後有很高的機率會失敗。當 Windows Phone 可以跑起 Android App 的那一刻,也就是它一腳踏進棺材的時候。

如果我先採用了你的標準,我會失敗。反之亦然。

那怎麼辦呢?通常最合理的方案是:雙方約定好,共同遷移到一個目前都還不是標準的新規格上。如果 iPhone 陣營先採用了 Micro USB,那它吃虧;但如果 Android 要使用 Lightning 還得支付一大筆授權費,那更是不可能。於是歷史給了我們答案:他們最終共同向 USB Type-C 遷移。當然,這背後有像歐盟這樣的政治力量在推動,但不可諱言的,共同採用新標準,比起要求一方妥協,是更有可能被接受的方案。

而區塊鏈在這裡扮演的,就是那個已經到了公海的「公海」。

它讓全世界的系統,尤其是金融系統彼此互通,變成一個更有可能在未來發生的事情。並非透過「強者更強、吃下全世界」的方式達成,而是由於區塊鏈具備完全中立的性質,再加上去中心化、抗審查、高效率、全天候運作且強韌的這些特性,讓它成為現有的大小玩家們可以共同肯認,並「往之遷移」的標的。

而對於中小型的組織和行動者而言,區塊鏈提供的是另一種東西:一種共享信任的基礎建設服務。就像公司接入水電網路一樣,透過把服務跑在區塊鏈上,你就有了隨插即用的信任。

這是什麼意思呢?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你現在要思考的不是這句話有什麼超脫字面意義的深層含義,而是要仔細想想:信任是怎麼被接進去,被購買、被囤積、被消耗,並產生商業價值的。像自來水和電力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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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 資訊與信任的經濟學

資管系有一堂碩班的課叫「資訊經濟」。它有一部分在講的,就是如何理解資訊在經濟決策中的價值。比方說,一方如何透過釋放資訊,來改變另一方的行為偏好。

舉個具體的例子:一個打廣告的廠商,真的有比不打廣告的廠商更值得你去消費嗎?資訊經濟會說,還真的就是這樣。

假設廠商對於自己的服務或商品是好是壞心裡有數。那麼,賣爛貨的廠商,最理性的決定就是賣便宜一點,不要打廣告,抱持著「有多少一次客就賺多少錢」的心態即可。而對產品品質非常自信的廠商則不一樣,他認為一旦顧客上門過一次,必然就會不斷回訪。因此,比起賣次級品的店,他的廣告預算有更高的機率能夠回本。

買廣告就是在釋放我值得你信任的訊號!但如果有次等的廠商試圖違背這條規律硬砸廣告呢?最可能的結果,就是短時間內吸引大量顧客上門,但因為回購率低,終究虧損收場。

當然,真實世界要比這個簡化的理論來得複雜許多。我們現在很常遇到的 Facebook 詐騙類型,就叫做「一頁式廣告」。但這個理論很好地解釋了一件事:信任確實就像原料一樣,是被生產、儲存、加工、運輸並販售獲利的一種物質。

而生產與消費信任的大宗,就是金融業。

你會看到金控的總部總是富麗堂皇,分行也總是選在交通最繁忙的地點。他們經常刊登華麗的廣告,有些有自己的職業球隊,甚至電競隊伍;有些贊助演唱會、音樂祭,有些有自己的文教基金會,從贊助路跑到舉辦公益活動無所不包。因為金融就是地球上最需要依靠信任來經營的生意:你要讓人相信,把錢放在你這,需要的時候拿得回來。

我們甚至可以算一本心理帳:贊助一場音樂會,贏得 5 單位的信任;一檔電視加平面媒體的企業形象廣告,創造 10 單位的信任;一個爆發的挪用客戶資產弊案,則會消耗 30 單位的信任。銀行就是不斷地在平衡著這本信任帳本的經營者。

但生產信任是非常昂貴的,而且在量體小的時候幾乎不起作用。

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基本上不太會看到年輕人的創業題目有「開銀行」這一條。當然,這更多是由法規或歷史背景決定的,如果你的爺爺曾經打開城門歡迎日本軍接收,那你才有辦法經營銀行。但可能更根本的是,即便把法律的硬限制拿掉,即便給你成堆的錢,你要從頭做起一個能被市場認可的金融服務品牌,也是極其困難的。因為信任沒有捷徑,你得一單位一單位慢慢攢。

而區塊鏈不一樣。

區塊鏈因為完全透明、去中心化、分散式運算的特性,它的信任是共享的。它是我們在數學或程式定義上所謂的「Correct by Construction」,也就是從建立起,便自然地得到「正確」這一屬性的客體。你不需要花二十年、砸幾十億去堆積信任,因為信任長在鏈本身的結構裡。

這讓一些因為種種因素,天然地初始規模不大,但又需要極高度信任的產品,從不可能變為可能。發行一種被廣泛接受的貨幣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去中心化金融是,鏈上域名也是。甚至鏈上投票和多簽,某種程度也是一種不依靠政府、自主自治,但又有強制執行力(enforcement)的,過往不可能存在的現象。

Solana 社群發明了一個很好的口號,叫做「Only Possible on Solana(OPOS)」。我個人基於種種對於何謂好區塊鏈的想像,並不特別喜歡 Solana,但我認為要做區塊鏈,就要做一些如果不是區塊鏈就做不到的事情。好吧,可能我特別指的是以太坊,所以就會是 Only Possible on Ethereum 了。

個別區塊鏈的幣價或市佔率消長,倒也不是那麼重要。不過,就以現在最被重視的穩定幣應用來說,以太坊的穩定幣市佔率大概在六成多左右。而我確實覺得,如果以太坊這十年一路以來都做得很好的話,這個數字應該要是九成以上才合理。那之間的落差,顯然有些檢討空間,但這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7. 十年、三個階段

區塊鏈的將來仍未可知,那區塊鏈的過去呢?
在時間線上可以大致分成三個階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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階段與思想家(誰?

2015 到 2019:什麼都想試的年代

以太坊區塊鏈才剛誕生,人們還在積極地探索它各種可能的應用情境。當時有許多非常前瞻性的專案,各種「去中心化 + X」的排列組合被逐一嘗試:去中心化儲存、去中心化社交媒體、區塊鏈的供應鏈溯源、分散式運算、有發代幣的物聯網,族繁不及備載。去中心化自治組織(DAO)的概念在這個時期興起,同時伴隨著 ICO 的爆發與泡沫。

那是一段充滿想像力但也充滿幻覺的時光。很多當時被認為理所當然的概念,後來被一一證偽,伴隨著大量專案的破滅。但這些失敗並非毫無價值,它們讓我們對什麼類型的問題適合依靠區塊鏈來解決,有了初步的輪廓。就像淘金熱裡大部分人沒有挖到金子,但我們靠著觀察屍體的分佈情形,大概摸清楚整條河的地形了。

2020 到 2023:史前朋友發現火了,發爐

這是區塊鏈開始有更多所謂真實應用支撐的階段,也是我個人職業生涯的一個重要轉捩點。

相比前一個時期,專案主要靠一個抽象概念加上代幣本身的漲跌幅來吸引關注,這裡我們迎來了後來被稱為「DeFi Summer」的歷史時刻。人們開始可以從區塊鏈的產品本身找到使用的樂趣,甚至獲利。它不僅帶來了關注、帶來了資金,更重要的是,帶來了一群草根使用者。就像現在的 AI 熱潮一樣,當時這群使用者也相信區塊鏈與去中心化金融就是未來,帶著興奮與焦慮,積極地追尋一波又一波的創新趨勢。從 DeFi 到 NFT,再到 GameFi、SocialFi、Layer 2、LST、Restaking、LRT,主要由敘事(narrative)帶動熱潮。

極不尋常的大量關注,也支撐起了一些事後看來不太可持續的現象。比方說,所謂加密社群的興起,空投獵人作為一種全職工作,讓這彷彿真的是一個平行於外面世界的生態,有自己的規則、自己的制度和文化風土。然後是中心化交易所用令人咋舌的獲客成本尋求擴張。還有夾帶著巨量資金的加密風投,用有如石油富豪在沙漠中蓋城市一般的氣勢,造起一波又一波的建設狂潮和資金巨浪。

這場盛況結束的原因眾說紛紜:有人說是因為 FTX 暴雷,有人說是因為強力監管,或者更粗俗地說,是韭菜已經被割到連根都沒了。但我認為更重要的,是 AI 崛起把眼球從區塊鏈帶走了。

2024 之後:鏈還在,人沒了

實際上在 2024 年後,幣價還是漲的,DeFi 的 TVL 也持續有在上升,程式碼照樣在部署,基礎建設也沒停下來。所以如果只從這些指標來看,我們並沒有見到全面性的衰退。但唯一有一樣東西確定是不見了,那就是所謂的用戶基礎(User Base)。

人走茶涼。

當然,走的人也不全然都是值得留念的。裡面不乏所謂的老師、公知、網紅,在區塊鏈出來之前,他們可能推的是筆記法、簡報術、商業思維;推的是生技股或海外保單。總之不外乎是販賣焦慮,要求你配置你的資產或注意力到他想要你在意的標的上面。這種人去了也就去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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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不可否認的,區塊鏈沒有了人氣。如果還要繼續在這個領域裡努力,必須好好面對現實。

8. 天與地、未來的路

來到這個,姑且稱之為「後區塊鏈 App 時代」吧。我覺得首先必須承認的是,原先所謂 Crypto Native 的概念已經被徹底掏空了。再繼續談「區塊鏈原生」,只會變成「區塊鏈往生」。

那還能做什麼?我猜會走向兩個極端。

一種是走回區塊鏈早期那種更天真、更思想性的路線。Vitalik、唐鳳、Glen Weyl 會喜歡的那種,用區塊鏈去挑戰社會問題的題目。投票、公共財、數位身份、集體決策機制,這些題目不會讓人興奮地掏出錢包,卻是密碼龐克精神真正還活著的角落。

另一種是轉身走向大眾,完全把區塊鏈視為一種工具或手段,去和既有的解決方案正面比拼。單純地因為區塊鏈在特定條件下的效率或能力優勢而被採用,推廣給那些即便用了,也不一定知道、更不一定在乎底下跑的是區塊鏈的使用者們。對,穩定幣、RWA、企業和銀行的區塊鏈,大概是這些東西。

哪個方向更好,我說不上來。或者對我來說,可能更希望兩個都能嘗試吧。畢竟,不論是追求自我實現還是追求社會影響力,一個不被使用、與人群無關的技術,似乎是無法成就什麼的。

還留在這裡,我要我做的東西有用,有真實的應用。差別只在它解決的到底是人們現在的,還是幾年後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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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次元之森(ニジゲンノモリ)卡卡西在看的書 — 親熱天堂

我最近也是深陷 AI FOMO,為了玩 local LLM,有在考慮買新的超貴顯示卡了。但願下一張保固貼紙滿十年的時候,我們會看到更不一樣的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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